第十八章 社学首案

长明盛世 幸福来敲门 2979 字 4小时前

() 窗外山风穿过古灵溪,带来湿润的草木气息。

徐周要赴院试,而社学其他儒童要准备明年二月的县试,以及四月的府试,不仅匆忙且一个个压力巨大。

陈砚之看着他们,就像高一学生看高三毕业班的即视感。

痛苦与压力煎熬下的儒童们,所有人都不轻松。

“可否借墨卷给我一览!”

陈砚之向一名同窗言道,此人名叫江国采,今年参加过县试,只是头场便出圈,明年将再战。

对方看着陈砚之笑道:“云举,你四书尚未读熟,还不到看墨卷的时候。”

陈砚之笑道:“在下也知,不过好奇一睹,看看程墨到底写得如何?”

“在下不耽误江兄功夫,晚上容我借回去看便是。”

“这般对你没有好处。”江国采不是很情愿的样子,一旁陆文名道:“江兄,云举要借,你便借了吧。”

“或许陈兄天资过人,才华出众呢?毕竟云举是不出一年便从三馆升入一馆的人物。”

江国采道:“也罢。”

陈砚之笑了笑:“多谢江兄,陆兄。”

当日江国采将墨卷借给了陈砚之,言明明日还他。

陈砚之回家之后,当即拿起墨卷抄了起来。

陈砚之一面抄,一面揣摩墨卷。

这几张墨卷纸页洁净,字迹工整,每一卷都足见是用心之作。

陈砚之如今刚开始读四书,对于这些八股学问尚且浅薄。

但仔细看这些八股文章,觉得结构严谨,起承转合间透着股老辣。但通篇看完,陈砚之却也觉出几分迂腐——大抵是迎合考官的稳妥之作,少见真性情。

而且套路都比较陈旧,是成化甚至景泰年间的取士墨卷。

八股之难,不在词藻,而在“代圣贤立言”的那份气度与契合。他看了墨卷,尝试着第一次作八股破题、承题,写了几行,觉得有些门路。

他初读四书,目前离制艺还是太远。

那么是否有速成的办法?有,那就是专攻制艺一科。他也看过一些明人笔记,印象中记得似有这条出路。

不过他现在根基太浅了,所以先抄录下来,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。

而且邱夫子每日功课是按照一馆普通学子布置,对他陈砚之而言,实是富有余力。

再过一日邱夫子和徐周就要动身前往省城。

次日,陈砚之至三月斋向邱夫子问道:“夫子,学生可否专攻制艺,如此日后可尽快参与童试?”

邱夫子闻言眉头皱起。

陈砚之听了道:“学生听说八股文章若做得好,随你做什么东西,要诗就诗,要赋就赋,都是一鞭一条痕,一掴一掌血;若是八股文章欠讲究,任你做出甚么来,都是野狐禅,邪魔外道。”

邱夫子大怒道:“你从哪听得这些?这方是野狐禅,邪魔外道。”

陈砚之则道:“是想前两日夫子所言制艺囊括一切于其中,故有所思罢了。”

说到这里,陈砚之道:“弟子羡慕如徐师兄那般参加院试,故想早一日习毕,报答师恩。”

邱夫子见陈砚之有此想法,面上露出欣慰之色,言道:“你至少习文二三年后,再考虑县试之事。”

“欲速则不达,学问之道当循序渐进。”

“不可专攻制艺之术,日后诗赋都不知,徒然惹人笑话。”

陈砚之心道,二三年怕是等不了。

邱夫子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几日我不在社学,自己多问你师兄们。”

陈砚之听邱夫子所言,有点失望。

而站在斋室旁,准备向邱夫子奉茶的陆文名觉得好笑。

课后,陆文名对江国采道:“不知从哪里学来哗众取宠的物件,未学走便想跑。”

江国采听了经过道:“早与你说了,不要将墨卷借他,惹出他心事,日后夫子怪罪到你我身上。”

陆文名道:“我听说陈砚之每日回家,沿途都是捡柴火。”

“看来是十足十的寒门子弟。”

……

次日邱夫子与徐周一起出发。

邱夫子入了省城,先带着徐周拜见了侯官县学的郭教谕。

怀安县是小县,教谕之职已被朝廷撤去,侯官县教谕郭教谕也兼着怀安县县学教谕之职。

明朝学官官卑,县学教谕不入流,只有府学教授方才授从九品。但郭教谕管着两个科举强县的县学,生员有三百多人,邱夫子只是其中一名微不足道的附生,这般院试前的拜会轻易见不着。

邱夫子准备了丰厚的贽礼奉上。没多久门子引邱夫子和徐周入内。

为了见郭教谕,邱夫子今日特意换上一身玉色襕衫,然后毕恭毕敬地站在门边。

邱夫子对郭教谕的敬畏,一来是对方正好管着自己,二来对方是副榜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