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 旧手机没有锁。周序在派出所门口拿到它时,屏幕上还停着那六个字。给周序,别报警。阿峰骑车送过来,头盔没摘,先看了一眼派出所大门,又看周序。
“我是不是干了件很蠢的事?”阿峰问。
周序接过手机。
“你现在问晚了。”周序说。
阿峰骂了他一句,掉头就走。周序没有真的瞒警察。他站在门口给陈警官发消息,只写发现一部与韩牧有关的手机,自己先看内容,十分钟后带进去。陈警官回了三个字:别乱动。周序当没看见。手机里没有通讯录,没有照片,也没有能联网的软件。桌面只有一个播放器和一张离线地图。播放器里有四段视频,按时间排列。
第一段拍摄于十一月十五日晚上。镜头晃得厉害,像手机夹在衣服上。韩牧穿着周序的工作服进入云栖公馆,走消防楼梯到十二楼。姜岑给他开的门。那时姜岑还活着,精神也比死亡当晚好很多。她让韩牧把一个透明保鲜盒放进卧室。盒里装着几只密封小管,其中一管是血,另外几管像头发和指甲。
“这些够吗?”视频里的韩牧问。
“够他们做一套现场。”姜岑说。
“你既然知道,为什么还让我送?”韩牧问。
姜岑正在收桌上的杯子。她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需要他们以为还按原计划走。”姜岑说。
视频里的韩牧沉默几秒。
“周既明已经开始记起来了。”韩牧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姜岑说。
“你准备告诉他?”韩牧问。
姜岑把杯子放进水槽。
“没准备好。”姜岑说。
她说完抬头看向镜头,像知道韩牧在录。
“把设备关掉。”姜岑说。
画面结束。周序重新看了一遍。姜岑明知道有人要用他的生物材料布置犯罪现场,却让韩牧把东西送进去。她不是单纯被蒙在鼓里,也不是后来才发现资本想害他。她参与过。至于为什么参与,视频没说。第二段拍摄时间是十一月十七日晚二十二点四十九分。周序刚离开她家六分钟。画面从地下二层开始。韩牧推着一只医院常见的小车,从安序诊所旧址进入药品升降机。他穿灰色外套,没有伪装成周序。升降机到十二楼,出口正是姜岑厨房后的暗门。镜头推开门时,周序先听见姜岑在咳。她坐在餐桌边,面前那只空碗还没洗。周序送来的冷藏箱已经打开,里面放着几支药。姜岑手里拿着其中一支,针帽没拆。
“他走了?”韩牧问。
“走了。”姜岑说。
“认出你了吗?”韩牧问。
姜岑摇头。韩牧把箱子重新扣好。
“东西我带走。你也走。”韩牧说。
姜岑没动。
“我得等一个人。”姜岑说。
“谁?”韩牧问。
“你别知道。”姜岑说。
韩牧明显恼了。他走到餐桌边,把姜岑手里的针剂拿走。
“你已经停药两天,心率乱成这样,还等什么人?”韩牧问。
姜岑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“等一个能让这事停下的人。”姜岑说。
“周承川?”韩牧问。
姜岑没有回答。门外传来门铃声。韩牧立刻转头。姜岑起身去开门,走了两步又停下。
“从下面走。”姜岑说。
韩牧没走。
“谁在外面?”韩牧问。
“你留下,今晚就不止死我一个。”姜岑说。